系腰：是折叠和固定上衣必需的配套衣件。布料及色彩依个人喜好而定，常见的多为青或蓝色卡叽布与土布。以长一丈二、宽约一尺六的布条，缝制为中空可翻的扭布长带，其两端缝接呈菱形状的系腰头。（图09）系腰头堪称是花腰彝服饰构成中的一大亮点之一，刺绣纹样及刺绣工艺异常精美。绣有马缨花、窗格花、桃子花等精致纹样的系腰头配色大胆艳丽，配系时两端带头摆放在后衣片的左右，恰如其分地显露出精美的刺绣纹样；舞蹈之时，两端腰头随花腰彝姑娘婀娜的身影翩翩起舞，美轮美奂。

图09

花腰带：长短视其腰围，带头左配布纽带，右配银环扣，其制作工序较繁琐，属附加衣饰，功能较强。其用途主要是遮盖系腰的无花部位，添姿增色；另一功用是作为爱情信物，花腰姑娘一旦对某小伙子有意，便会赠送此物。因此，手灵手巧的花腰姑娘在花腰带上所费的心思，从花腰带上精致的绣纹就能窥见一斑。故有：“腰带到手，姻亲八九”之说，非真心相爱不赠。沿花腰带一周还饰有红色的流苏，伴有绿色的或银色的珠子。

手巾裢：用于花腰姑娘劳作时擦手拭面，是其必备的饰物。宽约三四寸，长约八九寸，上面绣有窗格图案花、小鸟花、马樱花等。虽只是一件功能性饰品，但刺绣工艺一样精良，让人赞叹。

帽子：这里也可认为是花腰彝的头饰，是花腰彝服饰中最具有特色与魅力的部份。由一尺宽、长约二尺五的长方形双层帽巾与两条长帽带组成，帽巾的中部绣有彝族先祖的象征红色马樱花纹样，寓意吉祥幸福，四周绣有三圈连续的图案。穿戴头饰较为复杂，熟练的花腰姑娘会巧妙利用膝关节进行头饰搭叠，成形后直接戴至头部。帽巾部分需用一条竹片作支撑，然后反面朝上盖在头上至颈部翻折，正面直立于头顶，马樱花纹样露于后面，有精美刺绣图案的帽带把底层巧妙稳扎。帽带排列着抽象花鸟图案。外面一条帽带横列三个等分长方形民族花纹图案，中间图案用黑白相间的小方块镶边，两侧帽带坠着串串银珠，并各自垂吊着4撮最艳丽的流苏，光彩闪耀。（图10）出嫁的新娘盛装时还要在头饰两侧插上六朵马樱花，衬托出妩媚秀丽的面容。

图10

 

花腰彝服饰艺术，若从其核心亮点刺绣工艺进行解析，其绣法分为：绣花、挑花、锁花、拉花、打花。（图11）“不长树的山不算山，不会绣花的姑娘不算彝家女” 可见每位花腰彝妇女都善于刺绣。花腰刺绣在制作工艺上与汉族地区有不同，与山地民族基本一致。汉族地区多以绣花专用绷子安装面料，形成软胎，方便于刺绣。而山地民族则以多层布料相糊，形成硬胎面料，从而不使用花绷。（图12）整套花腰彝服饰由绣好的各类刺绣绣片一块块、一条条拼接而成，一般为大小72件刺绣绣片条组成，制作工艺有序但繁杂。仅穿戴而言，一位穿戴熟练的花腰姑娘也要20分钟以上才能完整穿戴一套花腰服饰。服饰上存有数十种不同纹式和图案拼接起来的刺绣纹理，每一个花样图案都记载着一个熟悉的环境、一个民间故事、一个神话传说，甚至可以认为它在某种程度上记载了花腰彝的历史。大胆的用色，寓意丰富的纹理，精巧的刺绣工艺仿佛诉说着一个民族的民族情感、宗教信仰、民族精神。在花腰彝服饰艺术中我们看到了完全不同于当代流行服饰中的审美意境，在现代环境中它似乎略显青涩，但亮丽而不失沉稳，浓郁而不失庄重。这是一个民族支系的世代相传的集体表象，在这里，黑、红、蓝、绿等色已超越自然色彩赋予了特定的民族内涵。（图13）

图11	图12	图13

 

三、对花腰彝服饰艺术传承危机的一点思考

十余出入花腰彝村寨，每次似乎都会引发种种感动……。但面对同质化的高速度的社会发展之路，面对花腰彝颇具魅力的服饰艺术，花腰彝村寨的变化是明显的。真正懂得花腰彝文化的老艺人正一个个离我们而去；得天独厚的土掌房的生命力正逐渐衰退，一幢幢钢筋混泥土的建筑正破土而起；年轻人的身影在花腰村落中渐渐虚少，因为外出打工的收益远比在家务农要高得多；身着民族服饰的年轻人也正快速递减，无法否认的是当代时尚文化的影响力远远高于民族文化的感染力。穿着时尚T恤的花腰姑娘直言不讳：她更喜欢听唱当代的流行歌舞，穿时尚简洁的服饰，而自己本民族的服饰及歌舞自认为太土。……

问题是显而易见的，不仅是花腰彝服饰的传承面临尴尬，民族文化、民间艺术同样正遭遇残酷的挑战。如何应对这场危机，许多专家学者都在建言献策：“原汁原味传承民族民间艺术”、“建立民俗生态保护区”但振臂高呼之余，就本土而言这场力量悬殊的对决其结果似乎已成定局。

然而具有讽刺意义的是，许多世界顶级的艺术家、设计师正巧妙利用或提起我们认为落后于时代的民族文化中诸多元素掀起一个个“中国风”或“中国民族元素”的艺术创作或产品设计。

站在民族地区百姓的立场，平心而论，民族文化的感染力、民族艺术的自信与激情是要建立在脱贫致富的物质条件基础之上的。以美国印第安人的特色工艺文化为例：美国公民权运动带来的激起印第安人对其传统产生的自豪感的自觉意识，使印第安艺术和工艺品的市场价值得到了创新式的提升。印第安的小地毯、陶器、珠宝、精灵玩具和篮筐售价之高令人瞠目，许多人已能拥有印第安的物品而自豪。旅游业成为年创收数十亿美元的产业。值得一提的是印第安人的艺术和工艺品得已延续，并非仅是固守传统，依据人类学者的详实考察印证，印第安人也不断汲取一些先进的印染工艺、银器加工工艺，尝试改变传统图案，并模仿西班牙风格，获取更多游客的兴趣。激进这种改变的原由是：作为印第安人的自豪、保存和培育印第安传统的强烈愿望已经深深地影响了印第安艺术家，这些艺术家比之过去任何时候都更加关心其传统和精细的工艺技术，并懂得创新的必要性，让其不断获得新的生命力。

日本的“－村一品运动”同样也不例外。日本在二战结束后的－段时期，经济开始复苏，但城乡之间的差距加大。在这样－种背景下，日本1979年提出了“一村一品” 运动，在提出后不到十年的时间已成为日本人的一种脱贫致富的精神。他们把产品的开发设计成全社会共同参与的、有远大战略理想的整体计划，由县推进协议会和专家协助产品开发的研究工作；请著名设计家设计产品的包装和宣传；由官方和民间共同组织基金会，培训乡村开发的骨干分子，并组织他们到国外参观、短期培训；建立各种恳谈会、炉边讨论会、加强组织者和生产者、消费者的对话；组织各种展销会、博览会、制作电视节目、以不断开拓产品市场，并培养人们热爱家乡的感情；结合地区发展战略，利用海洋运输便利，将传统产品组织在港口周围，形成所谓“临海工业地带”，等等。由“一村一品” 的开发还扩展到了传统文化领域…。这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一村一品” 运动的宗旨之一：振奋县民精神、克服传统惰性，造就新一代建设人才。

以上两个案例的核心在于“求变”,冲击是不可避免的,关键在于我们是否能适应这场挑战。

在现时的生活方式影响下，民族服饰艺术的消亡速度似乎是与现代生活方式的发展速度相等。在对花腰彝服饰艺术田野调研过程中，感知了花腰彝服饰文化活态的特征，体味了民族服饰艺术与民间传统生活方式的紧密联系。田野与思考的感受是：拥有对民族文化的自豪感，才能孕育出根植于民族文化土壤的设计灵感火花，会更加关注传统和研读民族艺术，认知设计创新的必要性，让其不断获得新的生命力。

基于上述认识，对花腰彝服饰艺术的传承发展有着更切实的思考。2007年就辅导艺术设计本科专业8位同学的毕业设计之机，带领这8位同学再次深入花腰彝村寨，目的只有一个“沉下去、浮起来”，挖掘花腰彝服饰艺术的内涵，让其与现代生活相融合，焕发新的生命力。（图14-图21为利用花腰彝服饰艺术中提起的元素所设计的特色产品。）

图14	图15	图16	图17
图18	图19	图20	图21

参考文献：

《彝族花腰人》李朝旺、孔繁武著，民族出版社，2005年

《造物之门》许平著，陕西人民美术出版社，1998年

作者简介：陈劲松，云南艺术学院设计学院副教授。

（编辑 中国演艺设备技术协会宣传部）